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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幫我們查了一下報告, 告訴我們:
女生, 染色體正常.
我們總算放下了心裡一塊大石頭. 也確定了阿快是女生唷. 梁小爽, 你要有個妹妹了.
為了慶祝阿快又在她人生的旅程上邁進了一小步, 爸爸決定幫阿快的部落格換個漂亮新版面. 經過兩天的實驗, 把整個網站的 CSS 重新寫過, 做出了現在的這個新版面.
阿快, 真期待妳的到來...
我們考慮了幾天, 因為覺得風險很低, 最後還是決定做了. 爸爸是那種願意花錢買安心的個性呀.
我們跟陳醫師約了週六下午五點, 準時到達診所. 順帶一提, 陳醫師的診所那裡很神奇, 去了這麼多次, 每次都剛好可以有一個路邊停車格, 不多也不少. 那裡可是在交通繁忙的中山北路六段耶, 從來沒有覺得路邊停車可以停得這麼幸福.
梁小爽當然是在奶奶家啦, 要在肚子上戳一針這種畫面絕對是兒同不宜的.
羊膜穿刺是在診間後面的高層次超音波那間小房間內進行. 開始之前, 超音波的技術員用這台超音波機讓我們仔細地看了看肚子裡的阿快. 這台機器就是一般婦產科裡做 3D 4D 超音波最常用的那台, 影像的解析度很高, 而且有 3D 4D 的功能. 4D 就是 3D 的動畫啦, 以它的計算能力, 大概可以看到 6-8fps 的動畫.
所以我們今天拿到了一堆阿快的照片.
這是阿快的頭和身體, 可以看到他臉的側面. 鼻子好像還蠻挺的...
漂亮的小手, 一二三四五, 五隻手指頭, 一隻不多一隻不少. 會不會是音樂家的手呢 ?
修長的美腿... 看得真清楚. 還在肚子裡就被我們看光光了.
接下來呢, 技術員換上 3D 的超音波探頭, 要讓我們更清楚地看看阿快. 不過...
這害羞的小傢伙把臉埋在超音波照不到的那一面. 我們只能看到他用手遮住半邊臉的樣子呀.
***
技術員說, 阿快看起來很健康, 從超音波裡看不出來有什麼問題. 爸爸跟媽媽聽了當然是很高興啦. 接下來就是重頭戲了.
護士準備好了羊膜穿刺的工具, 陳醫師也來了, 先幫媽咪的肚皮消毒. 陳醫師很仔細的消毒了兩次, 用超音波看準了位置, 就用一隻很細的針頭在媽咪的肚皮上刺了進去. 從超音波的畫面上可以很明顯地看到針頭穿過肚皮, 進入子宮. 接著陳醫師將空針筒裝在針頭上, 開始抽羊水, 抽了兩管, 差不多二三十 cc 吧.
從針戳進去的那一剎那, 整個診間就靜了下來, 只剩下呼吸的聲音, 和超音波機器發出的輕微斯斯聲. 大家都全神貫住地看著螢幕, 技術員還指著畫面告訴我們, 這個是針頭, 這裡這裡是胎兒, 你看, 不會碰到胎兒, 距離還這麼遠.
整個過程其實很快, 從針下去到拔出來應該不到三分鐘, 但是我覺得好像過了半個小時一樣. 最後醫生在媽咪的肚皮上貼了一張 ok 繃, 就好了. 那隻針很細, 看起來比阿爽打預防針用的針頭還細, 所以在肚子上沒造出什麼明顯的傷口.
醫生交代媽咪, 這幾天不要有劇烈的活動, 不要抱小孩, 不要怎樣怎樣, 如果覺得子宮有收縮就趕快回來找醫生. 沒有特別問題的話, 下星期一或星期二來回診一下, 用超音波確認阿快的心跳跟羊水的量都沒問題, 就沒事了.
十五天後會有初步的報告出來, 到時候阿快的染色體會被全部排出來, 除了知道有沒有染色體缺陷的疾病外, 還可以知道是男生女生囉.
***
回家後我問媽咪, 痛不痛. 我覺得在肚子上扎一針好恐怖喔, 肚子耶. 沒想到媽咪說不痛, 跟平常打針差不多, 不會特別痛.
原來之前擔心了很久的羊膜穿刺, 就是這麼一回事呀.
上星期產檢後, 診所打電話來通知唐氏症篩檢的機率值, 是 1/341. 低於目前全世界認定的門檻 1/270, 所以照正常的程序來說, 是不用做羊水檢查的.
但是媽咪還是有一點點擔心, 因為她懷我們家梁小爽的時候, 母血篩檢唐氏症的機率只有四千分之一左右. 才差兩年, 怎麼會高這麼多呢 ? 我們心裡充滿了疑惑... 所以決定來去找醫生討論一下.
今天下午爸爸請了兩個小時的假, 請奶奶幫忙帶予欣. 陪媽咪一起到陳醫師的診所去. 沒想到這麼不巧, 陳醫師接生去了 (這是看婦產科最大的不確定性啊... 你的醫生隨時可能就接生去了...), 由診所的院場鄭福山醫師代班.
我們跟鄭醫師表明了來意, 想要與他討論關於唐氏症篩檢的機率與做羊膜穿刺檢查羊水的必要性.
醫生跟我們分析了 "篩檢" 跟 "診斷" 的不同. 母血檢查只是篩檢, 它是企圖用統計的方法找出高風險群, 以便進行正式的診斷. 因為羊膜穿刺是侵入性的檢查, 有一定的風險, 花費也相對高很多, 所以才會有使用母血檢查的篩檢動作. 如果所有的產婦都要做羊膜穿刺, 不僅代價太大, 也會增加許多不必要的風險.
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 醫生也跟我們說明了羊膜穿刺的檢查程序跟方法. 以目前的技術來說, 它是很安全也很可靠的, 整個過程在超音波的監視下, 幾乎不可能傷到胎兒, 而且全部的過程大概只有幾分鐘. 初步的口頭報告大概要 15 天, 正式的報告大概要一個月左右, 而費用是一萬塊.
我覺得醫生說的一句話很有道理: "對我們醫生來講, 它是一個機率, 它可以有中間值, 但是對你們來講, 不是 100% 就是 0%, 小孩是生在你家, 我沒有辦法幫你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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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還是很難做決定.
雖然醫生說羊膜穿刺是非常安全的檢查, 金額對我們來說也不是問題, 但我們還是會懷疑, 到底對媽咪來說, 挨這樣一針是不是有必要. 另一個問題是, 阿快已經十九週了, 媽咪已經可以感受到明顯的胎動. 如果羊水檢查做出來, 萬一染色體真的有問題, 我們真的捨得 termination 嗎 ?
這裡面其實也有中間的地帶. 如果阿快帶著很嚴重的疾病出生, 比如說有嚴重的先天性心藏病, 這種病會讓他活得很辛苦, 也許小小年紀就要不斷進出加護病房, 或是進行手術, 那當然我們會覺得還是不要讓他還到這個世界上受苦比較好. 但是如果是那種不影響存活的問題呢 ? 媽咪說, 就算阿快有唇額裂, 或是多了一隻手指頭, 我們會因為這樣而不要他嗎 ? 當然不會呀.
懷阿爽的時候, 我們都沒想這麼多. 真的是知道越多, 擔心越多.
三百四十分之一只是一個機率, 我們沒辦法知道它到底是什麼, 只能去 "感受" 這樣一個機率數字. 醫生說的對, 對我們來講, 不是 100% 就是 0%, 沒有中間地帶的. 也許如果懷阿爽的時候, 做出來的數字不是四千多分之一的話, 我們看到三百四十一分之一就不會那麼提心吊膽了.
離開診所後我們散步走了一小段, 媽咪吃了一碗蚵仔麵線, 回程經過診所門口的時候, 本來已經打算要進去預約羊膜穿刺的檢查, 但是我們又卻步了. 再想一想吧. 再考慮一下吧.
結果, 還是沒有做決定. 怎麼辦好呢 ?